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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我喜欢……(1 / 1)

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月色被云层晕染出了一点柔软的光,伴着路上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合拢成一个重叠的不规则图形。

顾承屹走得稍微快一点,林璃跟在他身后。

或许是第一次这样单独跟顾承屹走在一起,月光又忽明忽暗的,让林璃的心里好像装了一只蝴蝶,横冲直撞想往胸腔里跳。

她性格本来也不算内敛,只是平时工作的时候,总是习惯性的想绷起一个专业的、严厉的医生形象。可跟顾承屹在一起的时候,她想做自己。

反正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,不如就让她任由自己的喜好去追逐,落得怎样的结果,都心甘情愿。

林璃看了看天空,弱弱的开口,“对了,今天黎阿姨……”

或许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小,又或者是顾承屹自己在想事情出神,很久之后,都没听到顾承屹那边的半句答复。

眼下的月光很安静,人行道上的石阶已经有些岁月了,因为凹凸不平的关系,她和顾承屹的影子也是弯弯曲曲的线。

她把步子放的很慢,下意识的想把两个影子相融。

“那个,”林璃看着自己的影子终于撞在他的肩膀上,朝他一笑,“你腿真长……”

顾承屹顿了顿,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在暗示什么,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
然后放慢了步子。

“对了,你会不会觉得黎阿姨,还在怪你啊。”

她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讲完了。

“难道没有?”顾承屹的声音不大,甚至听起来有些安静。

林璃轻轻点头,却只对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。

他这个人就是这样,有时候鲜言寡语,但更多时候,是沉默,和更沉默。他刚好要掏出手机确认一下时间,却听得手机突然响起来。

顾承屹在路灯的角落站定,在那边低低的点头,重复着简单的应答。

林璃站开了,离他有一点点距离。

毕竟听人打电话总是不礼貌的,她想。

“是部队里有什么事吗。”她抢先一步问道。

“嗯,”他深吸一口气,眼眸里有些浓重的情绪,“你干嘛站那么远。”

“不想偷听别人的隐私嘛。”

顾承屹的冷脸黑了一度,想了想,他朝着林璃走近一步,站到了离她不足二十公分的位置。

“我没有隐私。”

“啊?”

他轻咳一声别过脸,看了看路灯强光下盘旋的飞蛾,才低低沉沉的挤出一句话,“老板说是西南那边又不安宁。”

然后她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机,手指一点点的收紧,指尖也隐约泛着白。

几秒之后,她才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“……那你要去吗?”

顾承屹抬起手,眼眸深处是一种淡淡的踌躇,“再晚点吧。”

他翻看着手心的茧。

因为长时间没有进行战备训练的关系,他手心的茧已经慢慢的消散,融进了皮肤的纹路里。

林璃看得到他的情绪。看得到他那尽力克制却又紧绷起的情绪,一如刚遇见时候的那样,与周围隔着一道透明的墙。

“其实今天黎阿姨,她很认真的跟我说,她不恨你……”

她的声音很轻,语毕,又偷偷的瞟了一眼旁边的这个人。

顾承屹的眼紧紧的盯着地面。

良久之后,他抬起眼眸,捏了捏眉心,“不可能。”

“真的。”

兴许是到了夜晚,风有一点凉,把地面的落叶卷了起来。

春季的落叶并不如秋季那样的苍凉,却仍然有种浅浅的无力感。顾承屹走的不快,眼眸里的光跟路灯下的影子混在一起,垂垂低悯。

“你相信我,好么。”

她看着地面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,又往他身边挪了挪,去碰了碰他的影子。

他没看见。

无论怎样,我会在你身边。

她想跟他说。

一点清浅的蝉鸣絮絮响起,林璃的勇气被蝉鸣声掺杂着,渐渐鼓噪,“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告诉你了,我下巴的伤口不怪你。”

说完她又深吸了一口气,“黎阿姨,她也不怪你。”

“不要把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。”

顾承屹停住了脚步。

他转过身,侧影比刚刚暗沉了几分。好几步之后,肩线被路灯勾起一个轻微起伏。

过了不久,他把两只手都放在裤兜里,看着地面,语气却罕见的放软,“值得吗。”

林璃心跳一顿。

她第一次在顾承屹身上看到这种难以名状的情绪,又或者说,对自己曾经的决定,有半分的犹疑。

他一向都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做任何决定的时候,向来是坚毅的,执着的,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那种人。

可是现在,他刚刚那句话,似乎露出了一点动摇的模样。

那是她从没见过的、一瞬间的迷茫。

“值得。”

顾承屹转过头,正好对上身旁这个小姑娘倔强又坚定的神情。

她眼里好像被月光洒了点点颜色,浅亮的晕开。嘴角微微向下垂着,却咬着重音,一字一顿的看向他,“不管别人怎么看,你就是值得。”

顾承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,不带任何情绪。

林璃安顺的走在他身侧。

顾承屹比他高出一个头,只要站在他身旁,她总觉得自己显得那么渺小。

刚刚那句话,好像用完了她的所有勇气,以至于现在跟他走在一起,又有些气馁。

今晚的星星不多,被厚厚的云层藏在身后,一粒一粒的,遥遥闪烁。

她抬头看了好几次。

然后趁着这些余光,她瞄着身旁的这个人。她看到他眼里的光从暗沉变到淡漠,看到他摸了摸下巴的胡渣,又看到他皱起眉头,漆黑的眼眸里仍有些闪烁。

“流星!”林璃的声音带着亮色,在初夏的晚风里拉了很长一道口子。

“快许愿。”

说完,她也没管现在是什么光景,立刻双手合拢,对着漆黑的夜里虔诚的握住双手。

顾承屹没有抬头。

流星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,从科学的角度来说,在林璃喊出那一声的时候,早就已经划过了。

而且,他也不相信许愿就会成真这种歪理。

不过旁边这个专业冷静的医生——她的反应可比流星有趣多了。

顾承屹低低的看着她,此刻竟然像个相信一切的小孩子,闭眼,埋头,认真握住双手。

她的睫毛很长,被路灯和月亮的微光铺下一道很浅的影子。眉头有些微微的蹙起,连同嘴角也一并抿得有些严肃,跟她平时嬉笑的脸有些不同。

头发是染过的栗色,现在是松散的披下来,还有一点扎过马尾的微微弧度。

他惊觉自己从未这么仔细的看过她的模样。

似乎是终于许好了,她才缓缓的抬起头,眼里陡然涌上一抹新奇,“你许的什么愿?”

“没许。”

“我不信这个。”似乎是觉得自己言语间有些冷漠,顾承屹定定的看着她,轻声道,“你呢。”

“希望顾承屹能活得简单快乐——”林璃嘴角挂着晴朗的笑意,转过头,却对上他墨黑幽深的瞳孔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喜欢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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