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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龙凤雏(1 / 1)

宁晏发现,自己穿来的这副身体长高了些。

原本穿原主母亲的裤子,裤脚要卷三次,现在两次就行。

一想到都是靠自己打猎野物顿顿吃肉补的,宁晏小得意。

这个世界女子比男子生得强壮,男子娇小柔弱,原主更是小豆芽一只。十八岁的他和同龄男子比起来又瘦又矮,看起来仅有十五六岁。

更别提和身型挺拔的王姐比,才到她心口处。

想当初,他堂堂武林少盟主,九尺男儿,仪表非凡。往那一站,高首和高手的双重压迫扑面而来。武林第一美男子的头衔,自十六岁起就嵌焊在了身上。

彼时年少,对美男之名颇不以为意,面貌于他如幻影,唯有武功真痴迷。

如今要身高没身材,要脸蛋没俊美,偶像包袱摔得稀碎,宁晏对逝去的赢家人生愈加惋惜。

现在发现还能继续长高,宁晏自然充满期待。虽不知能不能长回原来九尺身材,但不能比大部分的女人矮——这是武林男儿最后的底线。

至于脸能不能长回去,宁晏不敢想。不是他自负,这个世界,哦不是,是两个世界的男人,就不可能有谁,比他更俊。

当年的他,因为排在江湖百晓生美男榜第一,名动京师,更有高门世女千金买他一笑。十八岁跟着盟主父亲进京面圣后,未婚公主们均对他一见钟情,求皇帝赐婚,场面一度混乱。

人太帅,没法子。为了让皇家安宁,天下安宁,他只好闭关,避开江湖和朝堂的纷纷扰扰。

终究还是宁少侠,为苍生大义,扛下了所有。

再看这个世界的男人,都阴柔娇软弱柳扶风,怎比得大丈夫策马天下风神俊朗?胜之不武,不战而胜,宁晏都不屑比。

王姐倒是好看,即便战损病蚀,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也挑不出一点瑕疵。待养好了身子后可以与他一战美貌。

不过宁晏公正且客观判断,凭自己武林少盟主那万中无一,人中龙凤的气质——王姐是赢不了的。

易檀看着宁晏坐在竹林下埋头砍竹筒,朝自己望了一眼继而一脸傻笑,不觉轻哂。

她知道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,即便粗葛加身,龙姿凤章的气质是掩盖不了的——对乡野村夫来说是致命吸引。

但山鸡焉能配凤凰,他一介凡夫,不该肖想九天之物。

他是九世积福,才能与自己这条真龙共处同一屋檐下。若再贪图其她的福气,便该用命来偿了。

正如以前,无数想要爬上她龙床的那些男人们一样,格杀勿论。

十三岁诛杀摄政王,易檀便自加九锡,稳坐东宫,朝堂各方势力无不攀附。对于朝臣们及宗室的示好,无论金银美侍,易檀照单全收。

她的自作昏庸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,可那些好大臣好皇姨们,却把整个蛇洞都扔到她身上来了。

送给她的美男子们,无一不是绝色倾国,无一不有才艺能耐,缠得人发紧。

论身份,他们是重臣嫡子、亲王庶族、宗室义男,皆在万人之上;论手段,他们能歌善舞,书画精绝,贴心解语,魅女之术层出不穷。

以及,对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子用媚药下毒香这种狠辣手段,也是他们人手必备的伎俩。

她还没够到皇位呢,那群老狐狸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她废掉了。可她的一生太痛了,这点温柔乡金银窟怎么能镇得住?

独狼一世孤生,强者不需偶同。

卧榻之侧,岂容男人爬床?对那些屡劝不改的愚者,直接梦中杀人。

她将派来的傀儡们或处死、或策反、或威逼、或将计就计,顺着他们身上的傀儡丝线一一做局请卿入瓮,再悉数倾覆。

到十五岁,那群手伸太长的乱臣贼子与皇亲宗室已经被她杀得不敢做声。也不会有谁,敢来爬自己的床了。

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。

直到登基。

登基后睡不着觉,不是因为又有谁敢敬献男人过来送死。而是大宣,真的烂透了。

谥号为“荒”的母皇不愧是千古昏君,被她亏空的国库,就算易檀把登基前收到的金银与各方抄家所得全部投进去,也堵不上窟窿。

可没银子已经是至烂开局中最无关紧要的一点了。

女皇无官可用,整个朝堂是卖官制度精挑细选出来的朽木草包窝。

国家无地可种,被地方豪族隐匿鲸吞,土断清丈官员永远有去无回。

春秋无税可收,宗室贵族占据大量免税土地,而地方豪族又擅隐匿田地。

军徭无民可役,失地流民不得不自卖为奴依附侵占她们土地的豪族。

土地一片烂账死账,户籍隐漏混乱。民生基石如此不稳,外敌伺机骚扰狼窥,每每气得易檀半夜吐血。

还好,天不绝大宣,她等来了命中的宰相,九窍玲珑麒麟女。用宰相的话说,是女皇终于在摸了一手烂牌后,加倍叫地主,结果翻开了王炸凑齐了顺子。

只要有宰相监国,楚王再多计谋也翻不了天。这也是易檀能够静下心来养伤的重要原因。

说实话,流落乡野后,排除因伤昏迷的期间,易檀的睡眠倒比在宫中时好得多。且宁晏做出来的山野粗食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在养好伤之前,若他都能好好伺候,留他一个全尸也不是不可以。

“我真是胸襟广阔,爱民如女。连他每日揩油,我都能从轻发落。”

这样一想,易檀一贯批判宁晏的眼光都缓和稍许。晃眼觉得,这村夫不施粉黛,本真模样倒也算得上浅秀轻致。

尤其一双眼睛,称其为明眸善睐也不为过。

好似不属于那张矍瘦淡薄的脸,也不属于这片莽荒的山野。若拟,是另一方高台的琼露入睫,才能供养出来的清亮神烁。

故以村夫标准,他姿色还算尚可。

只是他不会打扮,家里又穷得从无脂粉与簪钗,还总着女人衣衫。

之前易檀以为他孝顺,才穿去世母亲的衣衫时刻缅怀。

现在,看宁晏在家总习惯穿着露颈露臂的坎肩,抬手动作或弯腰低头时,还能看到胸前两点……

呵呵,总之易檀是反应过来了。

这村夫,就是想露肉诱惑自己。

她一生也是经历过百八十个顶尖美男引诱的。那些专业宠侍皓腕一抬,纤指轻拂,若隐肌理若现羞红,皆在细微处着浓墨。

哪像这般朴实粗暴又处处见鄙陋的诱惑力……

真的很难顶。

“阿嚏!”

竹筒飞毫入鼻,宁晏打了个喷嚏。他浑身一个激灵,觉得天气虽热,但原主的身子底子薄,穿这么少,还是有点凉。

宁晏把砍好的竹节筒和剩下的空竹筒分列左右。

上下都有竹节的密封筒,钻一个缺口,用来装藿香水,卖两文一筒。空竹筒稍短,可以塞住两头做竹筒饭,饭熟后中间插一根竹签,卖三文一根。

看宁晏将竹筒和杂粮泡着,易檀想他不会让自己啃竹子吧?

宁晏笑王姐真是大小姐,连竹筒饭都不曾吃过。他当年行走江湖的时候,只需携带干粮,沿途劈竹筒做饭,不用锅,饭做得又香又方便。

宁晏给她讲了自己的商业计划,王姐略一思考便给出了更好的实施细则。

“既然要做,你应该做三个口味。甜口、咸口、原味。”

宁晏一点就通,男子与小孩喜欢甜的,做体力活的女子会买咸味。原味卖给吃不惯新奇口味的老人,而且老人牙口不好,要多放点水,蒸煮久一些。

又听得王姐补充:“这样,只要有一个客人,她就不会只自己尝尝看,而会多买几样给家人。标价也应灵活,三文一根,五文两根,七文三根。”

宁晏抚掌,妙啊。

他算是猜出来了。王姐家不是读书人家,而是做生意的,才把商人的鸡贼和算计学得如此精。

宁晏用刀在空竹筒上画出横杠竖杠,以做甜口和咸口以及原味的区分。

一个锅里熬藿香水,另一个锅煮竹筒饭。宁晏双手开工,炉火热得他干脆脱了上衣。

易檀一看……不,不,压根没眼看!她突然有点想念,当年她杀过的,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美男子,充满技巧的诱惑。

竹筒饭煮好后先给王姐戳一根,不出所料收获了惊奇又矜持的克制。

“还行。”

养了王姐这么久,宁晏已经很有眼力见。她的“还行”就是很好。

嘴最挑的大小姐都发话了,宁晏对他的小镇出摊之行信心满满。

一百筒藿香水,一百根竹筒饭,全部卖出去大概能卖四百多文。在灾年,这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。

宁晏对赚钱充满渴望,他等不及攒够三两还给宁三,也等不及奔向江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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